第(2/3)页 李东壁拄着紫檀拐棍的手,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道。 他们连夜调集满朝文武的火力,原本是要去打压一头抢权的猛虎。 可宋应这老家伙,竟当着全天下的面,主动把自己扒了个精光,摆出这一副“发配苦寒”的叫花子做派! 其实内阁心里比谁都晓得,营造总局是那位主子亲自砸下四道手印定死的,早已木已成舟。 以当今陛下那霸烈绝顶的手腕,谁敢真去掀皇上的桌子? 他们连夜调集火力、准备满篇的法度文章,无非是想拿宋应这个出头鸟撒撒气、扯扯后腿,逼皇上把剥离的特权再吐出几分。 可现在,大家同在中枢共事多年,要是内阁此刻去集火弹劾一个连尚书大印都不要了、已经“发配”到九品末尾的落难老头。 那就不是据理力争,而纯粹是内阁为了私利、毫无底线地对同僚赶尽杀绝! 这不仅会激起满朝清流的逆反,更会背上一个极为难堪的政治恶名。 这种无赖般的“叫苦躺平”,瞬间让内阁和其他部门准备用来“撒气扯后腿”的唇枪舌剑,像是一发发重炮砸进了一滩泥沼里。 气没出成,反倒惹得一身骚。 那种顾忌影响、根本无处下口的憋屈感,让几只老狐狸心里难受得直欲吐血。 就在这异常诡异的气氛中,太监那尖锐高亢的三声净鞭骤然炸响,百官高呼万岁。 林休依然是那副好像永远睡不够的慵懒模样,大马金刀地靠在龙椅上。 廷议刚刚走完例行的虚伪客套。 “臣,有本要奏!” 随着一声暴喝,御史大夫陈直黑着铁面跨出班列,那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。 “陛下昨日连下四道特权,强设营造机器总局!此举简直是破了祖宗法度!” 陈直眼睛瞪得像铜铃,声音在大殿内隆隆作响。 “一个新衙门不过户部拿钱,不经吏部选人,甚至连工兵两部的工匠都要强行抽调。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,法度何存!” 陈直这番狂风骤雨般的参奏,字字诛心,每一句都砍在了内阁重臣们的心坎上。 张正源和李东壁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只老狐狸的眼底都掠过一丝庆幸与冷眼旁观的戏谑。 第(2/3)页